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松隐文阁

为草甘做兰,为木当作松,幽兰香飘远,松寒不改容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头上青丝成白发,得知却是无一二。常言故道,意欲何为?即不为名利之求,又不能稻粱之谋。志不求荣,身虽近俗,终其有年,读书、写字、养竹、栽松、回溯、交友,徜徉网海,只为怡然乐也,亦是余生中的精神食粮。无他求,别窘况。常事兴趣之所至,慕古人之愿:性质淡雅,为文平素,做人实朴,无机心,少俗虑,浅而清,以天为法,顺其自然。自我修行:冷眼观人,冷耳听语,冷情当感,冷心思理。恕谅,歉然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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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年龙脉越秀山  

2017-02-05 16:51:23|  分类: 0.粤韵风华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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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年龙脉越秀山
原创 叶曙明 

        那是若干年前的一天,我独自一人在越秀山上漫步。那是一个盛夏的黄昏,太阳已经西沉,光线正慢慢黯淡下去。和每次来越秀山一样,我总是一边走一边猜测着,哪里是越王台?哪里是歌舞冈?哪里是玉山楼?哪里是呼銮道?

千年龙脉越秀山 - 松隐居主 - 松隐文阁

      天色愈来愈暗。我依然站着,等待着天黑。我喜欢晚上的越秀山。元代的羊城八景,其中一景为“越台秋月”,可见晚上的越秀山,的确另有一番气象。不过也有人质疑,元代的越秀山极之荒凉,野兽出没,及至明代,还有诗人这么描写越秀山之夜:“秋风台上起,霸气至今存;月色长空满,凄清引猿啸。”谁敢夜上越秀山?其实那时山上还是有不少亭台楼阁、庵堂寺庙的,并非完全荒芜。至于野兽出没,诗中所写,不过几只猿猴而已,更不足为怪,我在1941年的报纸上,还看到广州三元里、下塘和沙河有猛虎伤人,把一女孩叼到山上吃掉的报道呢。

在我大脑深处,所有关于越秀山的记忆,那些能够让我激动的片断,都是属于晚上的。我喜欢朦胧夜色中的越秀山。极目远眺,一片朦胧,只有处处霓虹闪烁,却不见珠江人家。清风阵阵,寂静无声,路灯昏暗,行人寥落。每一条小径都通向深邃的林阴之中。镇海楼巨大的轮廓,衬托在漆黑沉滞的夜空背景之下,惟有此时,它才得以一洗白天作为旅游观光点时的媚俗之态,显出苍老雄壮的气势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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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69年的观音山(越秀山)

    2002年和2011年的羊城八景,越秀山都是榜上有名,2002年名为“越秀新晖”,2011年名为“越秀风华”。其实从元代开始,羊城八景就少不了越秀山。元代的越台秋月,明代的粤秀松涛,清代的镇海层楼,1963年的越秀远眺,1986年的越秀层楼。历代名称,都很具象,一听就明白,惟“新晖”不解,从字面解,“越秀山的新阳光”,不知有何特别?也许是我这个偏爱越秀山之夜的人,领略不到“新晖”之美吧。

不过,不明白就不明白吧。这些问题留待旅行社的导游去发挥他们的想象力。尽管岁月消磨,仍然能够在我心灵、意识和记忆之间,展示着像魔幻一般强大力量的,并不是它的“新晖”,也不在于新八景与旧八景之间的场景切换,而在于它布满瘢痕,记录着岁月风霜的那一面。

越秀山上最著名的,莫过于越王台。但越王台究竟在哪里?这也是我游越秀山时经常会冒出来的疑问。北宋诗人唐庚对越王台的环境有过这样动人的描绘:“台北据山,南临小溪横浦,牂牁之水,辐辏于其下。顾瞻,则越中诸山不招自至;却立延望,则海外诸国盖可仿佛于溟蒙杳霭之间。”与“巨海浩茫”之叹,可谓异曲同工,令我想起唐庚的另一首词:“残照外,大江流。去悠悠。风悲兰杜,烟淡沧浪,何处扁舟。”大概也可以作为越王台远眺的写照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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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中山纪念碑

    一般人认为,越王台故址,应在现在的孙中山纪念碑处。我素无研究,故不敢置评,但从“台北据山”一句看,它似乎不在山顶,而在半腰,乃依山而筑。越王台在康熙年间,荒废日甚,只剩下一个被衰草掩盖着的破石堆,除了几个文人骚客偶尔还会光顾之外,再无人理会。到了道光年间,更是完全湮没,不知去向了。正所谓“想秦宫汉阙,都做了衰草牛羊野,不恁么渔樵没话说”。

时至今日,人们写史的时候,大致上仍然跳不出帝王将相的框框。无奈,今人能所看到的古代典籍文献,衣冠文物,都是帝王将相、豪门贵室留下来的,即使当我们对着越王墓内的奇珍异宝,赞叹当年的能工巧匠,其实也不过是在印证着帝王家的奢华而已,哪里找得到半点有关这些工匠的生平记载?

说到帝王家的奢华,不能不提到南汉的刘氏王朝。广州难得做过几回首都,南汉是其中之一。1924年出版的《广州市沿革史略》称:“历代所遗广州古迹,以南汉为最多,至今犹班班可考。”但时间又过去近80年,现在想在广州找南汉的遗迹,也并不是那么“班班可考”的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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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建成的孙中山纪念碑

    越秀山上原有条“呼銮道”,就是南汉皇帝刘龑开凿的,山道两旁种满甘菊、芙蓉,君臣在花丛中载歌载舞,投壶猜枚,宴饮游玩,快活赛神仙。越秀山西麓、象岗之侧,有一座幽雅别致的芳春园,园中有大溪流过,可以行舟,桃花夹岸,延绵数里。落英缤纷,片片红粉花瓣随波逐流,漂过流花桥。真个“山泉散漫绕阶流,万树桃花映小楼”的好景致。

乍看之下,恍如一个歌舞升平的盛世,其实是四面楚歌,朝不保夕,得快活时且快活。开国才五十几年,南汉便被宋太祖灭了。后世称南汉为“伪刘”,看来广州当年能否称为“首都”,也大有商榷余地了。

广州历史上,有过三次短命的割据王国,一次是南越国,一次是南汉,一次是1920年代的国民党政权。有热心的网友提醒我,应该还有一次更短命的,就是南明皇朝。象岗炮台下那个“君臣冢”,埋的就是这位南明的唐王。不过,那个王朝短命得简直可以忽略不计。

清顺治年间,明崇祯皇帝已死,大明江山十亡八九,一班皇亲国戚南逃广东。桂王在肇庆称帝,唐王在广州称帝,一时两帝并立,互相攻伐。“天下之亡,其发必有门”,说得纤毫不差。朱元璋有这样的子孙后代,大明江山不亡,是无天理了。唐王称帝才一个月光景,满清大军从天而降,乘两帝内讧之机,从广州东门潜入,活现词鼓演义中描写劫营的情景:“一声炮响,三军人马呐喊杀入城中”,把唐王一干人等悉数捕杀,苏观生亦在乱军之中,自缢身亡。

我每次来到越秀山,总要在那段明代的城墙前停一停,看一看。广州的北城墙,原本是从越秀山上跨过的,与镇海楼连成一体。现在已经拆毁殆尽了,只残存这段明代的城墙,被几百年的风雨侵蚀,早就风化剥落,爬满了树根、青苔和蕨类植物。不知多少回,我把耳朵贴在上面,据说可以听见几百年前的亡魂哭声,但我却从无所闻。踏着败叶而行,倒是常常觉得仿佛有亲昵的软语,又似有女子悲泣,从林木中隐隐传来,混合着昆虫在草间的争鸣。这种声音,一次又一次令我中宵念起,梦魂骤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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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代的镇海楼

    可惜每逢我夜游越秀山,被这种草木悲吟之声吸引,在暗处驻足聆听时,便有保安员过来客气地劝我:“这里不安全,到有灯光的地方去吧。”真是扫兴之至。到了白天,越秀山便回复了它那灿烂、明媚、吵闹与欢乐的面目。镇海楼也像个开心宝贝,开始迎接第一批的游客。白天的镇海楼与晚上的镇海楼,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。

镇海楼建于明代,俗称五层楼,有六百年历史,一般认为是一座海防要塞。但刚落成时叫望海楼,从名字推断,更像一个看风景的地方,并不是什么军事要塞。当年珠江水势浩荡,一碧万顷,在望海楼上俯瞰,一定极之壮观。

不过,除了海防与观景之外,对建筑镇海楼的意义,还有其他几种说法。有人说它纯粹是为了在山上添一道风景,以壮广州的观瞻;也有人说它是基于风水理由建造的;还有一种说法,说是为了镇压广州此地的“王气”。屈大均的《广东新语》说:“以压紫云黄气之异者也。”

我比较喜欢最后这种说法,听起来,有许多故事。人说定都南方的王朝,享国不长,因为秦始皇防范于未然,早把南方的龙脉统统切断了。广州的龙脉在马鞍山,在越秀山与白云山之间,也是属于越秀山的一部分。秦始皇听说这里有“黄云紫气之异”,派人凿了一个二十几丈的大口子,形状像一个马鞍,把广州的龙脉凿断了,据说开凿时地下涌血数日。这类稗官野史,向为中国人所津津乐道。

既然龙脉已断,镇海楼岂不是多此一举?其实,在历史上,广州虽然有“天子南库”之称,但它也是历朝历代皇帝一块永远抹不去的心病。一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,居然可以成为“天子南库”,本身就是一件大可忧虑的事情。因此,这里愈富庶,朝廷愈觉得如芒在背,寝食难安,以至要再建一座五层楼来压住这里的“王气”,心理上,多买一重保险,也就毫不奇怪了。

明成化年间,五层楼被一把火烧毁,重建后多了个镇海楼的官号,易“望”为“镇”,开始有点杀气了。到明末五层楼又残破得不成样子。康熙年间,广东巡抚李士桢把它重新修建,还筑起了多座炮台。足证当时的用意,已经不是发思古之幽情,让人缅怀前朝了,而是作为一个军事要塞来修建的。

鸦片战争时,英国军舰兵临羊城,只用了半个月时间,便连陷琶洲、二沙尾、猎德、大黄滘、凤凰岗、水靖、沙面、海珠、东炮台、红炮台等水上要塞。朝廷派奕山、隆文、杨芳三人到广州抗敌。据野史记载,在这些钦差大臣眼里,“粤民皆汉奸,粤兵皆贼党”。奕山不理军务,有空就在越秀山上放风筝。隆文则忙于搜购字画古董,以致行辕中出入无忌,贸易如市。杨芳见势不妙,上奏朝廷,列举了八条理由,说明广州绝难固守,其中一条是“城墙甚为单薄”。而他另有御敌妙计,就是用“妇女溺器”来抵挡英国人的炮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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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秀山上的四方炮台

    官府“防民甚于防寇”,天地会起义时,两广总督叶名琛就在镇海楼上指挥守城,击退了十万红巾的围攻,俨然干城之将。但后来英法联军入侵,还是这个守城名将叶名琛,一遇洋兵,“不战不和不守,不死不降不走”,真是奇哉怪也。人说自然界一物克一物,原来是真有那么回事的!叶名琛最终被英法联军逮到印度去了,在加尔各答喝着难以入口的咖喱汤时,他还想着越秀山镇海楼,赋诗“镇海楼头百尺寒,将星翻作客星单”。

到1920年代,镇海楼已经成了一座摇摇欲坠的危楼,1928年林云陔当广州市长,废旧立新,大刀阔斧重建镇海楼,这回更彻底了,在旧基上盖起了一座新楼,而且把木楼变成了钢筋水泥楼。

钢筋水泥的镇海楼,军事意义已经没有了,剩下的大概就是所谓的“文物意义”。看上去固然坚实漂亮了许多,但却只能把它作为一幢1928年的建筑来看待,与几百年前的五层楼,除了名字地点相同之外,似乎再没什么相干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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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越秀山上俯瞰广州

    岭南三大家之一的诗人黄节,写过一首题为《重修镇海楼记》的诗,其中一段文字如下:“当楼未修也,赭壁青烟块然,附郭残城坏堞,出没其下。及其成也,涂饰丹雘,扫除烦秽,盘马纡道,干云而上。”如果为了凭吊怀古,我倒宁愿看见它“楼未修也”的样子,试想“赭壁青烟块然,附郭残城坏堞”,是何等苍凉感人的景致。

抗战胜利后,五层楼做了广东省博物馆,虽然开办之初,藏品寥寥无几,与“博物”之称,名实不符。一楼完全是空置的;二、三楼则辟为“广东省胜利纪念品馆”,摆了二三十件日本军队的枪炮钢盔之类,供人参观;四楼有一些鸟兽标本和历代的陶瓷;五楼陈列一些书画,还有几件玉佛、钟、鼓等文物。这就是全部家当了。但毕竟标志着这座有六百年历史的古建筑,完成了从军事要塞向历史展馆的转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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